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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恋 第5章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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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一时有些眩目,许久,才找回说话的声音。「原来妳不是想我妈,是想她做的蛋糕。」

  「什么?」宝儿一愣。他这难道……是跟她开玩笑吗?

  自从再相逢后,对她从没说过一句好话的他终于愿意跟她说笑了?

  她怔怔地瞧着徐松翰。

  教她不可思议的眼光一看,徐松翰才陡地领悟自己方才说了什么。他抿唇,顿时懊恼万分。

  怎么回事?明明决定了对她不假辞色的,为何她随便一笑,他的冷漠就破功了?

  真是去他的!

  徐松翰暗暗诅咒,重新板起脸。

  见他又端起一副冷淡的神情,宝儿却一点也不退缩。还有希望的,他或许很恨她,但还不至于完全绝情,她还有希望挽回他的友谊。

  还有希望跟他做朋友。

  她吸口气,决定继续努力。「你觉不觉得这里变了很多?」她指着周遭的景致,故意以一种轻快的语气问道。

  徐松翰没答腔,她却注意到他开始打量起四周。

  这时候,两人已经离墓园有一段距离了,走上镇上最宽的一条道路,以前道路两旁大多是荒地跟农田,现在却盖起了一栋栋乡间别墅。

  「还记得那里吗?」她指向前方不远处一座小公园。「以前是一块空地,还有一个防空洞,我们常在那边玩的。」

  她一面说,一面往小公园走过去,公园正中央是一棵粗壮的老榕树,几百年了,一直悠悠地伫立着。

  「记得这棵树吗?以前我们一群人常在这里爬上爬下的。」她绕着树干,手抚过粗糙的树皮。「我记得我还在这里刻过字。」

  她蹲下来,仔细找,当年刻下的字似是已在岁月中湮灭了痕迹,她怎么也找不到。

  徐松翰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着她找,墨色镜片后的眸,隐隐跃动着火光。

  他知道她要找什么,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那时候她才念小学三年级,因为数学考了零分不敢回家,一个人躲到这里来。

  天色晚了,全家人都着急得不得了,四处找她,他也跟着加入搜寻的行列。

  后来,他在这里找到她,气急败坏地骂了她一顿,把她给骂哭了,她一面哭,一面忿忿地在树干上刻字。

  徐松翰大笨蛋。

  他还记得,当他看着那歪歪斜斜的字迹时,忍不住一阵好笑──那个傻女孩,还把他的「翰」字写错了。

  他愈笑她,她愈生气,死都不肯跟他回家,为了躲他,索性爬上树去,大概情绪太激动了,她不慎摔下来,把急忙要接住她的他整个人压在地上,自己也扭伤了脚。

  结果,还是被她压得全身骨头差点没散的他,忍着痛,一路背着她走回去的……

  「我那时候脾气真的很拗,对吧?」宝儿忽然自嘲地说,彷佛也和他一样,忆起同一件往事。

  「妳现在脾气也还是拗。」他直觉地接口。

  她怔住,抬头望他。

  他的眼神还是藏在墨镜后,她看不清。

  她站起身,只觉腹部忽然一阵愁肠百结,扭得她好酸、好痛。

  「为什么回台湾?」她突如其来地问。

  他一震。

  「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回台湾了。」她细声低语,神情怅惘。「你不是说了,想断了跟台湾的一切联系吗?」

  他下颔凛着。

  她凝视他。「为什么要投资台湾的电影?你那么欣赏田蜜吗?」

  「田蜜?」他猛然瞥向她,似有些讶异。

  「田蜜说你指定她担任这部片的女主角。」她淡淡地说:「你是因为她,才投资这部电影吧?」

  他没立刻回答,瞪她几秒,才慢条斯理地开口。「我是欣赏她,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。」

  「你喜欢有野心的女人?」

  「起码她敢争取自己想要的。」他撇撇唇,语带嘲弄。「妳敢吗?」

  宝儿惶然一颤,别过头。

  他也许只是随口一问,却问进她心里了,她确实不如田蜜那么勇于为自己争取。

  「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?秦宝儿。」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思绪,讥诮地问。

  她不吭声。

  「怎么不反驳?」他冷哼。「这不像妳。」

  她苦笑。「你没说错,我是没田蜜勇敢。」

  他扬眉,很讶异听她这么说。

  她回眸,静静地凝望他。

  她的确不敢像田蜜那样不惜牺牲一切,为自己争取演出机会,但她,还是有想鼓起勇气争取的东西。

  「徐松翰。」她轻轻地、轻轻地唤他,唤得他胸口一震。

  「什么事?」

  「我们……可以再当朋友吗?」

  *

  没必要。

  他说没必要。

  吃过晚饭后,宝儿一个人来到院子里,怔望着天边如钩的新月。

  在公园里,她鼓起勇气,向他提出了和好的请求,他却毫不留情,一口回绝。

 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,有片刻时间一直尴尬地站在原地,直到手机铃声响起,才给了她一个下台阶。

  她的父母邀请徐松翰一起到家里吃晚饭,她本以为他会拒绝的,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。

  用餐的气氛,颇融洽,融洽得令她意外。

  在她父母面前,他还是从前那个徐松翰,对长辈很有礼貌,也愿意陪他们聊天的好男孩。

  只有面对她时,他才会板起脸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
  他果然很恨她。宝儿涩涩地想。

  怎么可能不恨呢?



  我才不会喜欢你,永远不会!



  徐松翰,你这人自大又嚣张,自以为长得帅一点,女生就应该巴着你不放,告诉你,我偏偏就最讨厌你!



  要不是姊姊喜欢你,我才懒得跟你这种人来往呢!随便哪个男生都比你好一百倍。



 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那个吻,让我觉得好恶心?我回到家后刷了好几次牙,可是怎么样都洗不干净,真是恶心死了,超恶心的~~快吐出来了……



  曾经从她口中吐出的话,一句句,在她耳畔回响。

  宝儿下意识地握紧拳头,很希望自己可以忘了曾经说过的那些话。

  其实还有许多,她早已经想不起来了,只隐约记得都是些很伤人的话,寻常人听到都承受不住的,更何况他那么一个骄傲自负的男孩。

  她从来不晓得自己的舌头可以那么毒,说出来的话可以那么辛辣。

  如果谁对自己说了那些话,她肯定也会恨对方一辈子的,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  所以她不能怪他还记得,更不能怪他因此而恨她怨她。

  她不该说那些话的。

  可是她,不得不说;不得不伤害他。

  因为他,必须讨厌她,他不能喜欢她,绝对不能……

  「对不起。」宝儿对着新月,喃喃地说。

  这句话,该对他说的,可惜他并不想听,她只好对着温柔的月亮说。

  「我真的很抱歉,真的,真的很对不起。」她低语,嗓音哑哑的,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。

  身后忽然响起几声狗吠,跟着,一只精神饱满的牧羊犬冲向她,在她脚边磨蹭。

  她眨回泪水,蹲下身,跟狗狗玩耍。

  「这是小可爱?」徐松翰低沈的嗓音扬起。

  她没回头,依然逗着狗狗玩。「不是的,这是小可爱的儿子,叫小狐狸。小可爱也已经去世了,跟姊姊差不多时候走的。」

  那年春天,她同时失去姊姊跟最疼爱的狗狗……

  「妳一定很伤心。」

  宝儿一怔。是她听错了吗?为什么她觉得徐松翰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?他为她感到难过吗?

  但,不可能吧?他那么恨她,又怎会同情她……

  宝儿正恍惚出神时,秦母端着水果盘来到院子里。「松翰,宝儿,吃水果。」

  「谢谢伯母。」徐松翰挑起一片苹果,对秦母微笑。

  「对了,松翰,你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?」秦母热心地问他。

  「不用了,伯母。」徐松翰回绝她的好意。「我马上得赶回去。」

  「这样啊。那宝儿呢?」

  「我坐夜车回去。」

  「坐什么夜车啊?」秦母皱眉瞪女儿。「松翰不是开车来的吗?叫他顺道送妳回台北不就得了?」

  叫他送她?那怎么行?

  宝儿吓一跳,连忙起身摇手。「没关系的,妈,我自己回去就行了,别麻烦人家。」

  「这有什么麻烦的?你们都认识几年了,又不是陌生人。」秦母奇怪女儿的见外,转向徐松翰,笑问:「松翰,你不介意送宝儿一程吧?」

  两秒的静默。

  秦母或许没察觉到异样,宝儿可是完全感受到了徐松翰的迟疑。但最后,他显然还是决定在秦母面前保持风度,淡淡一笑。

  「没问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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