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妻搞不定 > 第8章(2) > 温芯小说作品 > 印摩罗天言情小说
返回

娇妻搞不定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娇妻搞不定 第8章(2)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  张礼杰踏月而行。

  夜晚,山间有些雾气,穿过林荫往上看,月色显得苍白。

  他捧着一桶冰淇淋,低声哼着歌,往容柚住处的方向走去。

  这桶冰淇淋是他自制的,因为容柚听孙宁宁说了他在非洲村落时,曾经做给那些孩子吃,嚷着也想尝尝看,于是他前一晚花了些时间做好,放入冰箱冷冻。

  今夜送给她品尝,正好。

  他微笑,几乎已能想象容柚吃这冰淇淋的表情,他爱看她赞叹时表情丰富的眉眼,幻想她樱唇舔着冰淇淋时,那迷人的万种风情。

  他等不及要见到了。

  他加快脚步,穿过林间小径,很快来到容柚家门外。令他讶异地,屋内竟然黑漆漆的,除了门边本来就附着的一盏小灯,没一丝灯光透出来。

  她不在家吗?

  他蹙眉,姑且按下门铃。

  没人应门。他等了一会儿,再按一次。

  这回,他仿佛听见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跫音,再过几秒,门扉有了动静。

  门打开,一个黯淡的人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
  「怎么了?」他察觉情况有异,径自进门,按下灯的开关。

  玄关的灯亮起,客厅却仍是一片黑,他穿过玄关,又打亮了客厅的灯,很快地,屋内晕满柔和的光。

  容柚跟在他后头进来,坐上沙发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秀发凌乱地覆在额前,小脸毫无血色。

  他先将冰淇淋桶疠进冰箱,然后走蓟她身边,在她面前蹲下。

  「不舒服吗?」他伸手探她额头,有些凉。

  应该不是发烧吧。他忧虑地盯着她,她也睁大着眼瞅着他。

  她看着他的眼,雾茫茫的,黑色眼瞳的中央却很犀利,好似浩浩汪洋中的灯塔。

  她在打量他,而且是很仔细地、很认真地打量他,那具有穿透力的眼神,仿佛直接要射进他的心。

  他胃部一拧,超级不自在。

  「容柚,妳到底怎么了?」他沙哑地问她。「告诉我好吗?」

  她仍然看着他,他有种她将那样看他到天荒地老的错觉。

  终于,她颤着唇开口,声音很轻很轻。「下午的时候,赵伯父来找过我。」

  赵伯父?他一时没听懂她指的是谁,但几秒后,恍然大悟。

  「妳是说赵仁和?」

  她慢慢地点头。

  真的是他!张礼杰悚然倒抽口气,瞠瞪着容柚。

  怪不得她会一个人关着灯把自己锁在屋里,怪不得她会用那种眼神盯着他——她,都知道了吧。

  「容柚。」他哑声唤她,有千言万语想说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他要怎么解释这乱糟糟的一切?她会不会恨他的欺骗?

  「我不能再承受一次了。」她细声低语,仰起的苍白小脸,环抱着自己的模样,像只脆弱的小猫。「你告诉我,你到底是不是英杰?」

  他僵住,不能回答。

  「你说话啊。」她催促。

  「……我不知道。」犹豫许久后,他给出这个答案。他知道她一定不会满意,说不定还会怪他怨他。

  「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?」

  「嗯。」

  「一点点都不记得了吗?」她哽咽着嗓音,凝望他的眼,很绝望,却也偷偷闪着一丝希冀。

  他觉得心痛,恨自己只能令她失望。「对不起。」

  听见他的回答,她全身一震,闭上眼,一颗珠泪从眼角挤落。

  他痛苦地望着,想安慰她,发颤的唇却徒劳地挤不出一个字来。该说什么?能说什么?他的心,和她一样乱。

  沉默在室内蔓延。

  最后,反倒是容柚先说话。「伯父跟我说,有一次他到花莲,在散步的时候,偶然听到当地人说几年前有个老奶奶在海边捡到了一个年轻人,他受了重伤,还失去了记忆,老奶奶把他带回家,当作自己失踪的孙子来照顾。伯父说,他马上就去调查,发现老奶奶的孙子其实早就死了,而那个被捡到的年轻人很可能就是你,因为老奶奶已经去世了,他只能亲自飞去法国向你求证。」

  说到这儿,她停顿下来,睁开眼,泪眼迷蒙地瞅着他。「他说你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英杰,怎么样都不肯跟他回到赵家。」

  「我不能确定自己是下是赵英杰。」他哑声解释,期盼着她能理解他的彷徨。「而且老奶奶对我很好,我受伤那阵子,行动很不方便,她一个老人家不畏艰苦地照顾我,如果我不是她的孙子,她能做到这地步吗?」

  「……赵伯父希望我能劝你回家。」她幽幽地说。

  他胸口一震,一股怒气攀上心田。那可恶的男人!竟然想到用这一招来强迫他,够狠。

  他咬住牙。

  容柚抹去眼泪,认出他难看的脸色,心中一动,伸手拨理凌乱的头发,要自己冷静下来。

  「其实这问题说起来也很简单,只要你们俩肯验DNA,自然知道是不是亲父子了。」

  张礼杰听了又是一惊,全身僵住。

  「你不愿意吗?」

  他抿着唇,不说话。

  「你在逃避。」她仿佛早就猜到他的反应,静静地指出,又过了半晌,她问:「你怕知道真正的答案。」

  他怕吗?他猛然抬眸,望向她。

  她温润如水的明眸,反照出他狼狈的脸孔。「告诉我,你到底是怕自己是英杰,还是不是?」

  这问题问得太率直,犹如一道飓风,在他心海掀起惊涛骇浪。

  他忽地激动起来。「赵英杰这个人,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!他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帮赵家撑起那块闪亮的招牌而已,他没有喜怒哀乐,或者该说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必须有——我不喜欧他!」

  最后一句,是他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心声,连他自己也从不曾仔细探究过的心声。

  他讨厌赵英杰,直到此刻,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不喜欢那个写下日记的男人。

  「我不喜欢他。」他懊恼地、像在说服自己似的重复低语。

  容抽仿佛也被他的想法震住了,说不出话来。

  他握住她的手,感觉到她柔软的指肉有些细细的粗粒,仔细一看,才发现那是一点点的针痕。

  他看着,忽然鼻尖一酸。这些针痕肯定是因为她日日夜夜缝那些布娃娃扎出来的,为了谋生,她不知付出多少血汗,而这一切,都怪赵英杰当初抛下她一人……

  「容抽,我是为妳而回来的。」他剀切地剖白自己的心情。「坦白说,如果不是看到那第四本日记,知道有妳的存在,我不会回台湾。我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赵英杰,但我希望能见到妳。」

  他是为了她回来的。

  容柚听了,很高兴,却也深深地感伤。她告诉自己应该微笑,但眼里却浮出泪水。

  「你真的那么讨厌以前的英杰吗?」她轻声问。

  他点头,紧紧揪着的眉宇有一丝倔强。「赵英杰这人如果还有点活着的价值,那是因为他认识了妳。」

  她倒抽口气,手指不自觉地掐了掐他的掌心。「那英睿呢?蕴芝呢?难道他们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吗?」

  他愣住,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,英眸迟疑地迎视她。

  她悠然吁叹,放松了掐住他的手,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嫩嫩的颊上。「不要这样否定以前的自己,不要这样想。」

  他怔怔地看她。

  她弯弯唇。「你所讨厌的那个赵英杰,就是我一开始认识的男人,是我当初爱上的男人。他是赵家的英杰,他不懂得玩笑,他的心思很复杂、很深沉,我老是弄不懂,但我一开始爱上的,就是那样的你。」

  「容柚!」他沙哑地唤她,在听她感性地说着这些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要停了,不能呼吸。

  「不要讨厌以前的自己,因为有很多人喜欢那样的你。英睿喜欢你,蕴芝喜欢你,我更……喜欢。」她忽然哽咽起来,眼泪一颗颗坠落。「我好爱你,好爱好爱你。」

  他震撼地看着她,震撼地听着她哭着倾诉爱意,他的心拧成一团,或许即将被她的话撕成碎片。

  「妳一直说『你』,妳确定我就是……英杰吗?」

  「我确定。」她毫不犹豫。

  「为什么?」

  她迷蒙地凝睇他,一腔柔情随着眼泪倾溢。「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,只是我一直不肯对自己承认,我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,不许自己胡思乱想。其实我……早就猜到了。」

  「妳怎么知道?」他焦急地追问:「妳怎么不怕是自己的错觉?或许是因为妳一直忘不了英杰,所以才一厢情愿希望我就是他……如果、如果有一天妳发现我不是……」他眼神一黯,说不下去。

  「就算你不是,我还是爱你,因为我已经爱上现在这个你了。」她徐徐地、深情款款地说,每一个字,都强而有力地敲入他心底。

 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  「而且你也猜错了,我并不是因为忘不了,才希望你是英杰,反过来说,就是因为我忘不了,之前才不敢承认你就是。」

  他困惑。「什么意思?」

  「因为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。」她哑声说,唇角浅浅地弯出一弧清澄的忧伤。「因为这么好的事只可能是一场梦,我不敢作梦,因为梦醒以后会更痛,我不要承受那种痛,我承受不了,受不了……」

  说到最后,沙哑的语音已成为呢喃,让人不忍卒听、最心痛的呢喃。

  他这才真正懂了,为什么他那天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自称是赵英杰时,她的反应会是近乎歇斯底里的全盘否认,不是因为恨,也不是怨,而是因为怕。

  她不许自己抱一线希望,因为希望幻灭后会更绝望,她怕承受那样的幻灭。

  「……妳真的一点也不恨吗?」

  「为什么要恨?」

  「因为我不记得妳了。」他内疚地揪住眉。「因为在妳那么寂寞而痛苦的时候,我却毫无所知地在另一个地方过自己的生活,我等于是背叛了妳。」

  「遗忘,不等于快乐,忘记有时候比记得更痛苦。」她伸手抚摸他的脸,看着他的眼,好温柔,温柔得令他想哭。「我相信你努力过了,你一定很努力想要记起一切,对吗?」

  她怎能如此包容?明明她才是最苦的那个人啊!为什么能这样体贴地为他着想?

  他之前还以为她得知真相后会怪他怨他,他真笨,他根本不了解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多么可贵的珍宝。

  她的反应,总是在他意料之外。

  他看着她,眼眶因强烈的感动而泛红,她也看着他,拉他坐在自己身边,然后整个人偎入他怀里。

  她静静地哭泣。

  他紧紧拥抱住她,也偷偷地流眼泪——

  「容柚。」

  「嗯?」

  「我想去验DNA。」

  「……嗯。」

  窗外,几朵乌云拱着一轮白月,夜风吹过林梢,沙沙作响。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,